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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かがきっと今僕にとっての 夢を叶えてくれてい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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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捏造。
……我在写什么啦……人,作死就会死,为什么我还是不懂orz



01
利威尔兵长的身上有很多伤痕。
这种事情对于调查兵团的战士们而言并不新鲜——同时也是值得庆幸的事情。伤痕意味着已经痊愈,能有痊愈的机会就是足够幸运的证据。
但是利威尔身上绝大多数伤痕要陈旧的多。
——除了这一道。
艾伦看着利威尔有些不自然地僵直着的腿。他知道裤管下掩饰着新换上的绷带,却不知道绷带下的伤口是不是还在流血。
和女型巨人搏斗的记忆结束在一片白色的光里。艾伦起先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条命是被谁捞回来的,大概潜意识里多少觉得要对利威尔班的悲剧承担责任,而回避着那个人的名字。
利威尔的伤并不算太重,好歹还夹着艾伦跑了那么远的路,也能骑马和步行,不至于像艾伦那样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车上带回城里。但是团长和他都同意要规避带伤出战的风险,暂时失去利威尔的战力虽然糟糕,但和最坏的结果相比总归是可以承受的。
 
艾伦此前对利威尔的看法非常复杂。敬仰、憧憬、畏惧、疏离、或许还有稍许的感激和不甘。
他把心目中的那个人放在了一个过高的位置,然而现在他才第一次意识到,人类最强也仅仅是人类而已。他随时可能死去,一旦失去那个人,人类就失去了反击的大半希望。
他不敢想。
利威尔的斩杀数过于辉煌,以至于人们常常忘记他的士兵生涯和军阶相比还十分年轻。和其他兵团相比,调查兵团的升任条件非常轻松——只要能一直活下来。他对上级的命令很是服从,但是在军事法庭上一站,我行我素的态度就和对面宪兵团那些经历过正式培训、一级一级慢慢爬上来的高级军官们显出了差别。这当然是比浑身的疼痛更值得引起兴趣和在意的事情,时隔多年之后艾伦还会偶尔想起那个人抱着手臂站在人群中的模样。冰冷的,眼睛里却燃烧着火光。
他的可信和艾维尔团长的可信是截然不同的。
“保护”二字从利威尔口中出现得太过突兀。此前艾伦只觉得他们和地牢的铁链一样,时刻敲打着自己异端的身份;惊觉到那监视之下的另一层意义时,他惊出一身冷汗。
 
在调查兵团旧本部和利威尔班在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夜,在重新回到那个地方时变得非常模糊。
那时他们和自己没有什么过多的共同话题,但饭后泡一杯茶聊天到睡觉前也是家常便饭的事情。有时他们会问起训练兵团的事情,并为了其中多年不变的部分哈哈大笑;有时则逾距聊聊上司,不被他听见的时候讲一两件无伤大雅的八卦总是可以的。他们给艾伦讲了不少绘声绘色却真假不明的故事,衮塔说兵长曾经在训练兵团呆过两个星期,因为把所有同期学员和教官都打趴下就被团长叫了回来;埃尔德则讲起了兵长之所以和团长相结识是因为那时兵长的手下敲诈了团长三个月的薪金,类似这样的描述在艾伦听来其实和韩吉分队长口中的“索尼是多么可爱啊”没什么分别,然而艾伦很愿意听。利威尔这个名字对于调查兵团的新兵而言和救世主没有什么两样,即使不久之前他才因为这位救世主损失了一颗牙齿,也不能改变他对利威尔真心实意的好奇心。更何况,适当地想象一下曾经让自己跑圈蛙跳关禁闭的教官们也曾经被那双靴子踩在脚下,对青少年的生长发育没有什么特别的坏处。
而对于艾伦而言还有一个理由——当他聚精会神地去听那些故事的时候,就会忘记自己的身边总有至少一个人的双手从未离开刀柄的事实。
 
监视者和保护者的身份并不矛盾……艾伦对这一切的理解来得略微有些晚。
 
他在佩特拉习惯的地方找出那个茶叶罐,往杯中注入热水的时候感到扑面而来的蒸汽让鼻腔有些酸楚。
利威尔斜着眼睛瞟他,几乎是动手夺过了艾伦端来的茶杯。
 
“在作出决定之前,你思考过吗,艾伦?”
艾伦张口结舌了半天。利威尔还是那样,面无表情、口吻冷淡。
“我不指望你能有多深思熟虑。但是你有没有稍微用过你的脑子,而不是让你的胳膊先动弹起来?”
“我……当然……”
“那就够了。”利威尔厉声打断了他。换下了军服之后利威尔看起来似乎比平时显得更年轻,当然气势并没有什么变化。艾伦缩了缩脖子。
“艾伦。他们是你的前辈,我是他们的上司。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追究你的责任。”
利威尔走向窗边时明显有些吃力。他背对着艾伦推开了窗,艾伦抿着嘴唇看着逆光中利威尔的身影。
“他们完成了自己的职责。这不是件需要你哭哭啼啼的事情。”
“……是。”
这颗心脏确实应该是已经为了人类而献出了的。
然而它现在却骚动着、刺痛着,强调着自己在胸腔中的真实的存在。
 
晚上睡觉的时候,利威尔意外体贴地给他留了一盏灯才离开。
艾伦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影子。加入调查兵团之后他的睡眠轻了很多,因此才得以知道利威尔班的四人常常会在夜间轮流出现,确认他没有异状后再悄悄离开。
艾伦放任自己清空了大脑,睡意和眼前的灯火一样影影绰绰。
他不知道那个夜晚,利威尔有没有来过。
 
 
 
被传唤到王都对于调查兵团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几十年间甚至有数次闹到信誉扫地、濒临解散边缘。艾维尔曾经开玩笑地对利威尔说过,要是每一次被传唤都能顺便从王都带回来一个旅的战斗力也不坏。
兵团在前往王都的中途稍作休整。
加入调查兵团还没多久,就被迫面对了如此惨烈的牺牲。对于新兵而言太过于辛苦了吧——艾维尔下马的时候突然对艾伦这么说。
“牺牲”的字眼撩拨起了众人紧绷的神经。不知是谁开始说起,革新派的支持者曾经提出过要给调查兵团的牺牲者树立纪念碑、刻下名字,以表达对调查兵团的敬意和支持,但一直被以浪费税金的理由否决。在玛利亚之墙遭到破坏之后这样的呼声伴着对调查兵团的重视重新回到了议会的桌面上,但艾维尔团长拒绝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好意。
“我确实是这么说的。如果有这样的预算的话,我希望能够花在别的方面。武器的更新、或者牺牲者家人的抚恤金……”
“艾伦,你知道那时候团长说了什么吗?”韩吉兴致勃勃地凑过来,模仿着艾维尔的语调,“他说,‘等到胜利的时候,我们会欣然接受任何赞誉。’”
 
但是胜利……究竟在多遥远的前方呢。
 
“这次又要被说,其实只是有点少浪费些税金的自觉吧?”
不少人开始自嘲一般地笑了起来。艾伦拿不准该做出什么表情,只好勉强扯了扯嘴角。
“你觉得呢,艾伦?”
艾维尔突然问。艾伦低下头,盯着地面好一会儿。
我们记住的不仅仅是名字。
即使没有这样的纪念碑,也不会被遗忘的。直到我们牺牲到最后一人。
艾维尔团长似乎对这回答颇为满意地,用力按了按艾伦的肩。
身旁的利威尔嗤笑了一声。
“你的话可没有艾维尔说得漂亮。”
他无视于艾维尔“喂你这一定是在变着法子损我吧”的苦笑,看着艾伦的眼睛继续说下去。
“那就至少让我看看你牺牲的决意是不是和他一样强烈吧。”
 
牺牲的决意……艾伦迎上那目光。他的手微微颤着攥成了拳。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听说利威尔的名字是在开垦地劳作的间隙,彼时那人的名字后还没有跟上兵长的军衔作为后缀,也没有“人类最强”、“抵得上一个旅”之类的听起来就毫无真实感的修饰。
任何消息到达开垦地的速度都比到这国家的任何城镇慢得多,唯一的例外就是所谓夺还之战的征兵令。后来那些热衷于将利威尔的威名作为闲谈的人们再也没能回来,没听说他们口中的新晋精锐救下了他们中的哪怕一个。
这就是人类所需要的牺牲。
即使已经明白了这些真相,能做出的选择也并不多。
 
 
02  
警告:  
我写了一个各种作死的韩吉,和一个各种作死的团长,好像兵团每天啥都不干一直在忙着作死似的——对不起orz  
算了你们(谁)应该都已经习惯我的OOC了吧(喂  
   
 
 
调查兵团第57次壁外调查的计划,始于艾维尔的一个猜测。
 
他没有向利威尔韩吉和米可隐瞒,然则能彻底相信的人确实并不多。艾维尔并不像很多人面临类似局面时那样怀疑一切,但总归是审慎些比较好。 
我早就想提醒你了,艾维尔。我加入的时间也不满五年——利威尔故意说。  
我可是不得不相信你啊。不能信任你的话,我的所有计划都要推翻重来。还是说你现在打算告诉我们什么惊世骇俗的消息,比如你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十五米高的弟兄?  
利威尔,我知道这样的身高差对于你来说很难开口——韩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差一点就被利威尔塞进垃圾桶。  
“别太兴奋了,韩吉。你是打算弄一个巨人分队带上街遛吗?”  
利威尔的话语中隐约带刺,但是韩吉并不在乎。我当然不是指望她或者他们能像艾伦那样为我们服务,她很明事理地说,但是表情看起来却是激动得恨不得立刻拽着利威尔上街跳舞。  
利威尔冷淡地看了韩吉一眼。“……别搞错了。那个小子是为他自己服务的。”  
“那就是说——跟我们一样?”韩吉轻松地笑笑,“这里没人在乎这个。”  
这倒没错。利威尔没有吭声。
你不激动吗,利威尔。艾伦能使用巨人之力,但他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只要抓住那只混进人类的怪物,我们的疑问说不定就能迎刃而解……调查兵团几代人渴望知晓却一再错过的真相就在眼前……  
利威尔打断了韩吉的滔滔不绝和手舞足蹈。希望她能主动开口。我可不擅长审问。  
韩吉又一次笑得从房间这头滚到那头,吓得站在门外把守的莫布利特一边敲门一边喊分队长您没事吧。利威尔不得不沉着脸把他放进屋来。“赶紧把你的分队长领走,”他恐吓一般地冲着莫布利特压低了声音。  
韩吉的语调倒很是轻快。放心吧利威尔,我绝对不会让他们把每一个巨人都给你看管的。  
麻烦的小朋友,一个就很够呛了。利威尔漫不经心地回应。 
韩吉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不会告诉艾伦的哟。最崇拜的利威尔兵长,说只要他一个……唔!  
莫布利特敏捷地捂住了韩吉的嘴……虽然严格来说还是晚了。他哭丧着脸看着利威尔。出于对他忠诚的奖赏,这次就暂且放过他的分队长吧——利威尔仁慈地挥挥手让他们出去,顺便一脚踹上了门。  
伴着逐渐消失在门外的“分队长求求您不要再作死了”的哀鸣,艾维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你们这么兴致高昂我还真是很欣慰。”
利威尔没有接他的话。他慢腾腾地走回来坐在桌上,盯着自己的靴子。
“艾维尔……你比我们更清楚这个计划意味着什么吧?”
“……是啊,现在能轻松一点也好。”艾维尔整理着手中的文件,头也不抬地回答,“你们只要不是在寻求宪兵团式的轻松就行了。”
利威尔对上司似是而非的反应嗤之以鼻。“这可不像团长大人应该发表的评论。我还以为你愿意对下属的那点军饷买不起多少酒承担一下责任……你以为我们不想像宪兵团那样喝得酩酊大醉吗,在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的时候?”
“我打赌你明天还会活着。”
“你这次的赌打得有点大,艾维尔。我衷心希望它是值得的。”利威尔话中有话地说。他和艾维尔都收起了笑容。
 
在捕捉女型失败之后,这仅有的一点嘴皮子上的余裕也消失了。 
带来转机的是104期的一个新兵。 
  
“嗬……今年的小朋友……很有意思嘛。” 
利威尔敲了敲艾维尔面前草草记录了阿明初步想法的便笺。艾维尔和韩吉都一言不发地注视着那张纸,像要把它盯出一个洞来。阿明坐在桌子的另一侧,第一次独自和兵团高层接触的他看起来颇有些紧张。 
只有这个机会了。艾维尔开口,似乎终于完成了思路的整理。他偶尔会为了制造适当的紧张感而刻意将事态形容得比实际更严峻,但这次所有人都知道艾维尔绝无夸张。
利威尔撑着桌子站起身来。
“把你的想法更详细地跟他们说一遍,阿明。证据、和你的打算。”
“是!”阿明挺直了腰,在理解了利威尔的命令之后又迟疑了起来。“……诶?他们?”
“我去看看艾伦。”
  
利威尔的看管,或者说保护,使得艾伦的小命看起来比其他士兵更值钱。尽管实情并不见得果真如此。没错,调查兵团和驻扎兵团都有很多人曾经不遗余力地掩护过他,如果要把这笔帐算清楚,恐怕艾伦自己都会惊异于自己的价值。  
但是死亡的威胁从来都是平等的。 
暂时从战线脱离下来之后,利威尔反而对艾伦的状况产生了更多的关注。
 
这种就连利威尔自己也感到不解的情绪,艾维尔反倒表达了认同。
 
利威尔,你答应让艾伦加入兵团时的眼神很特别,就算是我也很少看见你那样……也不是没有过。在你答应我加入调查兵团的时候,和你初次参加壁外调查的时候。  
你想说什么,利威尔快不耐烦到了极点。
大概是喜悦吧,虽然你一般把喜悦藏得很深——或者说…… 
嗯?利威尔用鼻子回答他。 
我一般把这称作……兴趣。  
利威尔整理领巾的手停了停——然后他继续,给了艾维尔一记白眼。  
  
利威尔不能否认,自己对艾伦很有兴趣。不是作为“能变成巨人的艾伦”的奇特体质和其中蕴藏的价值,而是作为人类的艾伦的意志和觉悟,让他看到了自己熟悉和期待的东西。  
104期的新兵和往常的不同,他们在毕业之前就经受过了考验,而艾伦又是其中见过地狱最深处的那个。  
利威尔甚少对他人感到好奇——凡事总有例外,艾伦就是其中之一。
艾维尔没有说错。在地牢初次见到那个被桎梏着的年少囚徒时,利威尔确实是这么想的。如果能理解艾伦的心声的话,应该会是件很有趣的事情。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他能够注视艾伦那双清澈而锐利的眼睛和其中的全部光彩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但他依旧无法为其中蕴藏着的情绪命名。
利威尔只是确定地知道,和以兵团乃至人类的利益为名义的监视不同……这是他自己纯属私人兴趣的探求。
对艾伦·耶格尔。
 
 
 
在到达斯托贝斯区之前,艾维尔最后向每个人重申了一次任务。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艾伦、三笠和阿明已经换好了商人的服饰。 
“……”
利威尔反复打量着他们。不用思考利威尔也知道,尽管初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但艾伦确实正在努力隐藏自己的情绪。
利威尔其实并不太能理解艾伦的状态。他对艾伦的觉悟程度的评价远在三笠和阿明之上,但是艾伦时常流露出的软弱和动摇,又是他的同伴们已经丢弃的。他们在战场上面临无处不在的死亡威胁变得坚硬如铁,这种几乎是瞬间的变化利威尔在绝大多数成功活下来的人身上都见过。为了生存和他人的生存,他们凭借本能行事,被迫变得冷酷果断,又几乎是盲信着上司的决策和队友的支援,毫不犹豫地斩除一切可能的威胁。  
艾伦却好像完全没有发生这样的变化。他确实时常豁出性命,以野兽般的姿态对敌人发起攻击;却也依然在不该犹疑的时候犹疑,不该回避的时候回避——往好的方面想,这就是艾伦与生俱来的温柔;但利威尔自己也拿不准这样的温柔在战场上是否是需要剪除的东西。
最无法接受这个任务的人,大概就是艾伦自己吧。
 
“兵长……?”  
艾伦注意到了利威尔的视线。利威尔的注视让他有点紧张。他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装束,应该没有什么会惹恼利威尔的地方,但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透露了那些隐秘的犹疑,在利威尔听来略微有点像在祈求着什么。  
利威尔犹豫了片刻。十五岁还仅仅是个少年,这样的说辞打动不了利威尔。在地下街时他就见过各种各样的十五岁的少年少女,在几乎看不见阳光的地方,夭折的和畸形的幼苗一半一半,必须摒弃任何借口才能幸存。——更何况在这巨人所控制的墙外。
他从未打算把艾伦当成孩子骄纵。一旦这么做了,对于艾伦来说就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别用这种软绵绵的声音叫我。”他有些生硬地说。“才刚刚跟艾维尔说了一堆大话,结果你也只是这样而已吗?”
艾伦怔了怔。三笠趁着这个间隙一个跨步上前拦在两人中间,冷冷地插话。
“请不要质疑我们的觉悟。”
利威尔不耐烦地眯起眼睛。艾伦被可能发生的争执吓了一跳——这样的争执让他感觉自己受到了长官和友人的双重轻视,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表达自己的不满。这大概是他最害怕的冲突形式,比把眼前二人中的任何一位扔进巨人堆里恐怖得多。他吞了吞口水,拽着三笠的袖子示意她退后,好把利威尔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兵长……请相信我。”
利威尔的目光扫过艾伦的眉眼,落在他放在胸口的拳头上。他攥得很紧,没有一丝颤抖。利威尔不知道他究竟是真的战胜了自己的犹疑,或者仅仅是成功地将它隐藏了起来。无论如何,艾伦此刻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身经百战的勇士。
“嗬……加油吧,小朋友们。”
利威尔摆了摆手,完全不感兴趣似的离开人群的中心。艾伦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直到阿明喊着他的名字推了他一把。
 
 
 
标志着巨人的蒸汽在城市上空升起的时候,利威尔紧紧握住了拳。 
这一次也是一样。除了相信……已经别无选择。 
“……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啊……艾伦。”
 
 
 
利威尔拒绝了一同参加反省会议的要求。他在地下深处无言地看着沉睡在水晶之中的名叫阿尼的少女。
无法为部下复仇,也无法获知巨人的成因。韩吉带回的消息被严格禁止泄露,却已经在禁令下达之前悄然在调查兵团内迅速传开。明明在向着渴求的真实靠近……却比以往的任何情报都让人感到震撼和恐惧。
还真是小看了你们啊……利威尔露出一个自己也不知算不算自嘲的笑容。他感觉自己的腿伤还在隐隐作痛,让他开始不自觉地烦躁不安。
 
有时就想去看看那个让人操心的小鬼……没有理由。什么也不为。只是想看看那个家伙,是不是还像他自己所宣称的那样……
 
利威尔思量着,朝安置艾伦的房间的方向走去。一个慌慌张张的士兵从楼梯的拐角匆匆奔来,利威尔注意到那脚步而停住了步伐,却还是差一点迎面撞上。
“兵长……?”对方也吃惊不小,赶紧收住脚步敬了个礼,“团长正在找您!……罗塞之墙内出现了巨人!请您先上去,我去通知艾伦和三笠……”
“不必了。”利威尔皱了皱眉。“你们先去准备,我去叫醒艾伦。”
 
推开地下室的门时艾伦还在沉睡。三笠噌一声站起来,少女警惕的神情让利威尔觉得有些好笑。  
“休息时间结束了。”他宣布。
艾伦和三笠都是理想的战士。新兵时常会被突发事态弄得手忙脚乱,而他们不提问题,也能够迅速地了解眼下的状况,这节省了利威尔不少时间。只是艾伦刚被叫醒时还很不在状态,下床时脚下有些踉跄。三笠担忧地看着他,然后她被块布盖了一脸——利威尔抓起被单扔在了她的怀里。  
“把这个给他披上,”利威尔言简意赅地命令,“然后都跟我走。”  
   

03
 
像我上次说的那样,现在的剧情和原作已经接不上啦哈哈哈哈全部都是捏造了真开心我不用一边写一边翻漫画了(
嗯好像这次的更新利艾也没有在恋爱orz不过我想(至少按照大纲)下一次会有更明确的利艾情节吧!……我是说,如果有下一次更新的话(喂 
  
  
  
日光倾斜着从窗口洒进来。屋子里里外外满是走来走去的、来自各个兵团的士兵,立体机动装置不断折射出明亮的闪光。 
尼克神父似乎被这闪光晃得坐立不安。利威尔看得不耐烦,一脚踹在他的座椅上,木板和铁钉相接的部分嘎吱作响。 
你最好老实点。利威尔冷笑了一声。我和韩吉那家伙不一样,我对城墙没有什么求知欲……对你们这帮家伙有多虚伪更是如此。 
神父张了张嘴没有吭声,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利威尔没有理会。他一门心思盯着空气里翻腾着的灰尘,露出了嫌恶的表情。分头搜索城墙破坏情况的几个小组都没有传回任何消息——韩吉他们自然也是。越来越多的人聚拢到了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仿佛刚才巨人闯进罗塞之墙的消息只是个幻觉,所有人都只是在消磨无事可做的一天一般。艾维尔和皮克西斯司令分开人群走过来时利威尔连眼皮都没抬——直到韩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艾维尔!利威尔! 
韩吉向他们招着手。她的脸上有一块明显的擦伤,已经干涸的血污凝固在眉弓周围。利威尔皱了皱眉。他可以从韩吉狼狈的模样轻易判断出刚才发生过一场恶战——一场他不知道战果的恶战。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厌恶这种旁观者的身份,必须等待着他人来宣告已经不可控制的结果。为了转移这份情绪,他转而将目光落在韩吉身边的少女身上——她看上去就像个容易受惊的真正的贵族小姐那样娇小和柔弱,但撕破的裙角和沾着血迹的袖口出卖了她。此刻她的金发灰扑扑的、脸上写着未经掩饰的迷茫和焦灼,向艾维尔行军礼时的神情却是坚定和倔强的。
利威尔瞬间就能得出结论,无论神父苦心保守的秘密是何物,托付给这样的人是值得的。无论这少女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到调查兵团,至少她现在看起来和每个战士一样不可摧毁。

“希斯托利亚……”
尼克神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声音有些嘶哑。

这也不坏——利威尔想。把所有的期待和坚信交付给这样的人们。
他跟着站起身来——至少有必要去问问韩吉带出去的小队怎样了。
 
  
    
艾伦花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莱纳、贝特霍尔德、还有尤弥尔—— 
他摇了摇头,试图摆脱依旧缠绕着自己的眩晕感。与此同时他注意到房间里空无一人——他正被一个人扔在地下室,没有任何人来看管或照料,这本身就很不寻常。 
门砰一声猛地被人推开。艾伦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是利威尔——身后是脸色黯沉得可以的三笠。 
“会议结束了。” 
利威尔简单地解释。他走进屋内的动作几乎是气势汹汹,连说话的声音也压得比平日更低。艾伦吞了吞口水,他一点也不想知道自己又哪点惹得利威尔不高兴。利威尔却没有责难他的意思,在离他只有半米远的地方放轻了脚步。他对着艾伦伸出了手。
别总这么半死不活的,小子。 
艾伦以为利威尔要碰碰他的脸——他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身子,为了期待中的利威尔手指的温度(尽管艾伦自己也知道这期待有多不切实际,他将这归咎为眩晕带来的神志不清)——而事实证明至少他对了一半。长官确实碰了他的脸,不过是毫不客气地用力揪了一把。  
醒了就给我起来,艾伦。  
  
艾伦被迫撑着身子爬起来,完全没考虑要对利威尔欺负伤员的行为表示哪怕一丁点的抗议。 
  
“莱纳……和贝特霍尔德呢?”  
“逃走了。韩吉分队长命令以回收你和尤弥尔为优先,”三笠上前一步扶住艾伦,碰触到艾伦的时候她的神情缓和了许多,“团长考虑了去墙外搜寻,不过人手不太够……”  
“说什么回收啊,又不是物品……” 
三笠顿了顿,继续柔声向艾伦解释现状。“阿明现在和团长在一起,他们有很多事情要问尤弥尔,还有赫里斯塔。艾伦,如果其他人问起,暂时不要提起尤弥尔的事情……” 
“哈?” 
艾伦瞪大了眼睛。 
  
  
  
调查兵团花了些时间来拼凑起这个故事。尤弥尔叙述回忆的时候几乎冷静到冷淡的地步,另一些信息则是赫里斯塔转述的神父的证言,还有少许仅仅是阿明的猜测。 
 
巨人不是自然的造物,城墙亦不是神明的赐予。听起来都是些有些疯狂的逻辑,战争中的某国偶然制造出了攻击他国的巨人兵器和保护国民的城墙。即便如此倾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失控的兵器至今仍在城外幽灵般游荡,墙内的居民也改头换面拥有了全新的血统。过往的一切被新的王权小心地埋葬,和墙外的风景一同成为不能碰触的禁忌。
渴望获知真相的人们,仅仅是牺牲品吗。
没有人真的提出这句话。但同样的质疑在每个人心中一再回响着。
“那么,既然罗塞之墙还是完好的,南边突然出现的巨人……”阿明的语调前所未有地小心翼翼。会议室里出现了一阵难堪的沉默。 
“我觉得……一时间很难接受。”艾伦轻声开口。“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韩吉猛地扑在桌子上。她并不像年轻的士兵那样沉浸在对人类本质的感伤里,而是关心着一些更加实际的问题:“那可是比巨人可怕得多的对手啊。”
艾维尔垂下了眼睛,一时没有回答。阿明好几次试图打破沉默,但他看着几位长官的脸色,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出。
“既然罗塞之墙没有被打破——在尚不清楚将面临什么的时候……我认为我们可以暂时允诺赫里斯塔的要求:保守住关于尤弥尔的秘密。”
艾维尔看起来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韩吉立刻笑出了声。
“喂喂,这属于严重的包庇行为吧?被揭发出来的话我们大概都会被逐出墙外,团长你要负起这个责任吗?”
“那不是正遂你意吗,你又多了一个可爱的实验品……而且最坏的状况也不过是你会得到数不清的新的索尼和本,你可以挨个给他们取名字……”利威尔漫不经心地把手中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这回连艾维尔也带了点笑意。多亏了你没有当众喊出来我们新招了三个巨人。很有先见之明。
你们只是在掩饰紧张吧!韩吉愤愤地指着上司的鼻尖。对不对,艾伦你不觉得吗?让我们来面对这种破事,是嫌牺牲者还不够多吗?
“啊……啊?”艾伦完全没想到会在这时被点名,他张口结舌地望着韩吉,觉得她握着拳的样子看起来分明比任何时候都真心实意地兴致高昂。
“好了。”艾维尔清了清嗓子,艾伦识趣地赶紧把嘴闭上,坐直了腰。
“当然,还有很多不能解释和我们需要知道的事情。在整顿好新的队伍编制之后……”艾维尔在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有些轻,不少人下意识地把视线投在空着的、原本应该属于米可的椅子上。 
艾维尔继续缓慢而沉稳地开口:“艾伦,还是要拜托你了。” 
“诶?拜托我是指……”
艾维尔指了指艾伦的胸口。艾伦下意识地握住了那把钥匙。隔着单薄的棉布,还沾染着自己体温的金属让用力过度的指尖有点刺痛。 
 
    
  
韩吉的少女心(尽管年龄来说早就不是少女)一般只充分体现在她对着索尼和本的粉红色泡泡上……但是这并不表示她对人类间的关系没有兴趣。她始终热衷于绕着艾伦打转,并一再试探利威尔的态度,利威尔也拿不准她的目的究竟是何者优先。他为此感到莫名的烦躁。   
你觉得我会跟乳臭未干的新兵上床还是怎么的?    
但他的烦躁在韩吉的眼中自有另外的解读。分队长大人不怀好意地笑着,你这么形容艾伦,他可是会觉得很伤心的。    
你很好奇?利威尔终于在这场对峙中败下阵来。    
并不,她大大咧咧地回应,只是觉得有趣罢了。如果说好奇的话,确实有一件事—— 
“你还能看着艾伦死去吗?” 
回答她的是利威尔的一声嗤笑。 
“你究竟在小看谁?”
我想你也会这么说,韩吉耸耸肩。她的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利威尔,你觉得这样好吗?”
  
  
  
“什么?”
“兵……长……?”
利威尔定了定神。眼前站着的显然不是韩吉——他走了一会儿神。艾伦显得有些局促,眼神里溢出的不解闪烁着。
艾伦不自觉的驯服姿态让利威尔轻轻“啧”了一声。他不是没有注意到自几天前的会议以来艾伦一直有些郁郁寡欢,以他对艾伦的了解也可以猜想出些许理由。只是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给新兵排解烦恼的义务。
——如果对象不是艾伦的话。
利威尔看着那双金色的、充满少年独有的光彩的眼睛。
 
艾维尔这次说得不对。  
那早已经不是兴趣……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是欲望。  
并不仅仅是想要占有的欲望……是在那之上的、更大程度的贪婪。  
想要信任他,也想要他信任自己。想要彻底得到那些天真而毫无防备的感情,即使知道最终的结局不过是湮灭于尘埃之中。 
那些渺小到几乎不存在的希望,或许永世也无法实现的摆脱屈辱和恐怖的理想,仿佛触手可及却又笼罩在重重迷雾下的真相——全部被赋予了自由的名义,向调查兵团的好事之徒们展开着胜利旌旗的虚浮幻影。除了咬紧牙关、为此拼尽全力以外别无他法。
他突然明白了韩吉话中隐含的意义。不是“你还能杀死艾伦吗”,而是“你还能看着艾伦死去吗”,这其中的区别提示着艾伦的梦想和残酷现实之间的距离。这有什么呢,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来说,调查兵团的每个人或许都不过是斗争中的消耗品,而艾伦则是其中最难以控制的一个爪牙尖锐的小怪物——麻烦,但也仅此而已。
他摇了摇头。
即使在最疲惫和挫败的时刻。即使现在也是一样。
 
“艾伦。”他开口喊了那个名字,“你在担忧什么?”
 
“我只是……有时候想起莱纳说过的话。”艾伦说出口就觉得后悔——这算什么回答?兵长并不知道自己所指的是什么。利威尔果然皱起了眉。
“你觉得自己也和他们一样?还是他们跟你一样?”
“绝不是!”艾伦脱口而出,然后想起了什么似的,语气渐渐变得有些飘忽。“我还没有软弱到……怀疑这个……”
艾伦想利威尔一定是误会了。他打算开口为自己辩解,但他又终于感到困惑——他总能想起很多事情,想起在训练兵团的时候,和自己穿着同样制服的莱纳、贝特霍尔德和阿尼。与铠之巨人战斗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那时他的脑中只有那些直接或间接因为他们而死去的人:深爱的母亲、训练兵34组的友人、利威尔班的前辈、还有更多的连面容都未曾知晓的平民,连姓名都没能好好记住的同僚。被毁灭的家园。被改写的人生。这一切甚至都抵不过被背叛之时心脏撕裂般的痛苦。 
在兵团反反复复的会议之后……恨意逐渐变成了更加模糊的东西。又或许只是适应了那种扭曲的情感——在刺骨寒风中站立得久了,刀割的疼痛也会麻木得只不过如同一缕青烟。
他知道自己充满了疑虑,但他作为一名士兵只能选择服从——可是又该服从谁、服从什么呢?
“……没有。”
他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这么说。
“嗯?”利威尔扬了扬嘴角。但是艾伦很确定他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那回应更像是不置可否。
艾伦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上。“我……不知道……”
“那就对了。”
出乎意料的,利威尔没有对他的笨拙流露出厌烦,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还是在怀疑自己,”利威尔轻描淡写地说。“但是这也没什么不好,如果你的胡思乱想只是这种程度的话……” 
他没有看向艾伦的脸,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侧过身去。艾伦条件反射般地、几乎是渴求地望着利威尔的背影。
“兵长……我……” 
利威尔转过身来,冲着他略微点头示意他说下去。艾伦却觉得像被人钳住了舌头——想说什么呢,他已经忘记了,或者从未想好过。每次当他以为自己能理解利威尔多一点的时候,对方反而变得更加难以捉摸。跟上那人的脚步比一开始的想象困难得多。他结结巴巴地道歉——至少多说几句对不起总是不会激怒对方的。
利威尔没有多给他难堪。他移开目光,轻笑了一声。  
“争斗是人类的本能……不想死的话,要做的还有很多呢。” 
艾伦还没来得及去细想其中的意味,利威尔已经话锋一转。 
“向西冈席那的远征定在两周后。没有时间给你摆出这种表情了。” 
利威尔抬起手来,认真地撩过艾伦的额发。艾伦有点紧张地看着难得表现出温和一面的上司。他第一次注意到,被称为最强的那人指尖的触感竟然也和平常人一样柔软:并不特别温暖,更不特别冰冷。他愣愣地点了点头。 
  
 
04  
感谢霍二大大看了大纲之后开的脑洞……还有我真的不怎么想填了,五月病……(六月了啊
老规矩的OOC,算了(算了什么
至少现在能看出来是利艾了吧(眼神死得像死了一样(?

  
虽然向驻扎兵团和宪兵团申请到了少许物资和人员上的合作,壁外调查的工作终究不可能推卸给别人。 
通往西冈席那的道路需要重新打通,这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问题。对于人类的梦想而言,三座城墙围筑的仅仅是小小的箱庭;在实际跨越的时刻,每一步又都分外艰难。每一次出征的队形和每一处补给点位置的确定都要耗费数个近乎不眠不休的日夜小心规划,纵使如此,调查兵团每向前推进一次,都依然会增添新的坟冢。 
随着战线的持续推进,兵团能到达的极限点开始越过了一日间能够往返的范围。他们尽可能挑选有现成的废弃城镇的位置扎营补给,好借助地下室来降低艾伦的体质带来的不确定的风险。 
没人能估算有多少巨人会感受到人类的气息聚拢而来,士兵们分成几组轮流值守,一旦发现情况难以应付,全队人马就只好迅速撤离。在墙外当然不能指望睡上什么安稳觉,所有的人都只能在换班的间隙间找个地方稍微打个盹儿,而作为最主要战斗力的利威尔则是连这权利都没有。他得盯着艾伦,还要随时保持清醒充当值班的士兵们的后援,有时则是协助指挥紧急撤离,然后——还是得盯着艾伦。 
士兵们都偷偷议论说,大概是因为长时间的睡眠不足,兵长的脾气比以前更坏了。被盯梢的人的日子更不好过,每每意识到利威尔的注视,艾伦都得连打好几个寒战。 
利威尔给的训练任务也明显严厉了许多。在实战的磨砺中艾伦已经进步了不少,但利威尔仍然总嫌艾伦的动作太过生涩,这也难怪,以人类最强的标准来看,就算是被认为是历届难得的逸才的三笠也未必入得了他的眼。  
但也托利威尔严格要求的福,艾伦的空余时间也几乎全被用来训练,他得以抛开所有杂念,什么都不想。然而在这漫长的过程中艾伦还是逐渐想起一些事情,记忆的碎片以梦境的形式从一片黑暗之中浮现上来:那些在恍惚间无数次被想起又迅速遗忘的、父亲断断续续的话语终于拼凑成了完整的句子。他在午夜大汗淋漓地坐起身。 
  
“艾伦!艾伦•耶格尔!” 
艾伦好不容易才理解了耳边响起的声音是自己的名字。 
利威尔的眼底沉淀着疑虑,但他什么也没说。他皱着眉掏出手帕甩在艾伦手边,示意他擦干净自己额上的冷汗。直到艾伦的呼吸逐渐恢复平稳,他才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做了噩梦吗。”虽然听起来是个问句,利威尔的语调却平板得近乎无动于衷。艾伦攥紧了被汗水洇湿的手帕,不置可否地低垂下眼睛。
利威尔没有追问下去。他一声不吭地等待着。
“兵长……觉得那个地下室里会有什么呢?” 
“去了就知道了。”短暂的沉默之后,利威尔冷淡地回答。“现在,给我去睡觉。再弄出声音的话就有你好看。”
他拿起方才被自己扔在一边的文件,另一只手把艾伦按回到被子里。
  
验证这一切的时刻来得并不算太晚。
 
利威尔注视着艾伦掏出钥匙时微微颤抖的手指。对于心急如焚的调查兵团而言,多浪费一秒也是折磨。有心急的士兵想要挥刀强行破门而入,却被团长以小心为上的理由阻止了。虽然不知道是否真的可能存在什么机关,众人只得屏息凝神地望着艾伦将钥匙送进锁孔——那感觉更像是在进行一个宣告调查兵团漫长的征战暂时告一段落的仪式。
其中有什么呢——伴随着这样的期待,门嘎吱一声开了——一直贴在艾伦身后的韩吉已经迫不及待地第一个冲了进去。虽然牺牲者没有像起初所预估的那样多,但是成功终归得来不易。幸运地最终活着抵达这里的人都怀着同样的情绪,希望这里的秘密至少能告慰死去的同伴,向他们的英灵证明付出的牺牲不是徒劳。
但利威尔发现自己并不那么想关心这个问题,至少最关心的不是这个问题。艾伦还站在地下室的门边,这不太合适,虽然兵团派了两个班的精锐进行巡视,但不能保证巨人何时就会被人类的气息吸引而来。必须速战速决。  
     
“是关于巨人化的资料。”  
韩吉从大叠文献和数不清的瓶瓶罐罐里抬起头。大颗大颗的汗顺着她的脸颊滚下来,她睁大了眼睛,却明显不是单纯的兴奋。  
这是包括艾伦本人在内的全员早已猜想过的结果之一,但真正接受它是另一回事。艾伦深吸了一口气,却没能堵住喉咙里发出的含糊的悲鸣。好几个人立刻紧张地从他身旁跳开——好歹没有直接拔刀相向。利威尔没有移动步子,他平静地看着三笠和阿明匆匆冲到艾伦身边,看着艾伦用力挣开了三笠的手臂,看着艾伦对着友人们勉强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涵义的笑容。
然后他走过去拍了拍艾伦的头。 
“别笑了,小鬼。难看死了。” 
  
 
 
利威尔在卡拉涅斯区的街上大步走着。他不想掩饰自己的焦躁。在靠近墙壁的小巷子里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归队的时间到了。你还楞在这里干什么?”
“兵长,我知道这是好事……但是,还是会忍不住去想,”艾伦没有看向他,声音压得很低。“爸爸他……是想要制造多少这样的怪物呢?团长和韩吉分队长他们,到底打算怎样使用那些东西?”  
  
利威尔以沉默作为回答。 
明明背负着人类的希望,也只不过是这样的一个小鬼而已。这样的事情利威尔已经确认过无数次。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在自觉或不自觉地逼迫和催促着艾伦的成长,他着实希望艾伦能再成熟一点,不要总因为些无谓的天真把自己折腾得那么狼狈。 
   
“相信我……相信调查兵团吧,艾伦。”  
高大坚固的罗塞之壁投下的巨大阴影之中,利威尔舔了舔嘴唇。 
    
一开始是试探性的嘴唇相触。即使是强大如利威尔,作为一个人类的嘴唇也理所当然是柔软的。第一次接触到他人的艾伦有点迷糊,他鬼使神差的用舌尖碰了碰——因为他就觉得应该是甜的。然后被抓住那一瞬间入侵了,利威尔捧起艾伦的脸、抵住他的额头。那个人的嘴唇并不暖和,温度有些淡薄,口腔里却滚热得像要将艾伦融化掉。他用牙齿轻轻刮蹭过艾伦干燥的唇瓣,舌尖在上颚细细画着圈,然后和艾伦的舌尖相互交缠在一起。 
连呼气和喘息都吞噬掉的吻。成年人的吻。传给下一代的指导和教训。本意似乎是善意的抚慰,却像下刀一样快准狠、直指到最深处的弱点。 
那个人的一只手扶住艾伦的后颈,动作轻柔又带着说不出的强硬,却让艾伦直感到一阵酥麻顺着腰椎过电一般涌上大脑,胸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难言的酸涩,好像看见了不一样的世界的另一面那样。 
 
利威尔放开了那个还在不知所措的小家伙。他听见艾伦的喉咙里哽咽的声音。哭什么啊笨蛋,别这么不中用,他捂住艾伦的眼睛,半真半假地抱怨着,感觉到掌心下翕动的睫毛湿润而冰冷。  
想要做的事那么多。想要夺还作为人类的尊严,想要给予和交换温暖与快乐,还想要一起去看这个世界最真实的每一个角落。梦想被描述成如此诱人的模样,放在所有让人绝望的苦难之后。  
他放下了手,看着艾伦微微泛红的、有光在闪烁着的眼睛。
     
艾伦。  
一起去看海吧。  
   
那是初次开口许下的承诺。原来自己的心还会被那些可笑的东西动摇。
利威尔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相信了这个承诺——无论胜利还是失败,存活还是死亡,一直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以内。 
即使是开玩笑或妄想,他也未曾在心中描绘过任何和巨人的战斗结束之后的情景,更未考虑过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死去。从允诺了艾维尔的要求,成为调查兵团的一员以来,只能是尽可能地驱逐、尽可能地斩杀,不去考虑那些失去了意义的东西。 
那些已经自愿被剥夺的权利,是在这世界的残酷恶意中持续挣扎的代价。
因此没有喜欢、或是爱的告白——不会有,就算以后也不会。那些缠绵而甜腻的词汇描述的是人类最炽热和美好的感情,但它们并不适宜于现在的场合。利威尔和艾伦站在那里,城墙的阴影和午后的热气包围着他们的身躯,他们与其说是对视着、毋宁更像是对峙着。隔着一条街道就是熙熙攘攘的街市和人群,而这个窄小的巷子里却一片死寂,连一只悄悄路过的野猫都没有,安静得仿佛只存在着彼此的呼吸。 
  
嗯……去看海吧。 
  
艾伦的笑容看起来像是有些苦涩融化在其中,又逐渐蒙上了些柔和灿烂的光彩。他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却没有像利威尔熟悉的那样握起宣誓忠诚和奉献的拳。利威尔试图摆脱什么似的摇了摇头,再一次将嘴唇贴了过去。 
  
-TBC- 
又不让笑又不让哭的兵长太霸道(× 
咦我写大纲的时候不是说好要告白的吗……?!算了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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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題
这篇哪里作死了还没有莫布里特先生死!
.........而且我们是人吗?

真好啊呜呜呜还是TBC,实际上温柔的兵长呜呜呜呜和老爸秃头团长(并没有
人类到底怎样才能胜利呢,或者人类到底能不能胜利呢这些都很重要,最重要.
但是活下去的话还需要一些其他.
流矢 2013/05/15(Wed)07:13:31 編集
無題
很作死啊,因为我还没想过接下来要写什么(。
但是我想好了(如果我继续填坑的话)我要弄死兵长(艾伦站在你背后他看起来很恼火
我们早就不做人啦——!!!

我也觉得我简直要把团长写成大家的老爸了,管着这么一帮(没一个正常人的)孩子难怪他的头发英年早逝(已经默认了是假发吗(。
胜利和活下去一样虚无缥缈,不过即使这样他们还是谈起了恋爱❤(别闹
2013/05/15(Wed)10:11:37 編集
無題
你怎么又想弄死兵长比谏山大大还想......已经死过一回啦兵长!

熊孩子兵团!
谈恋爱是种族繁衍的本能!成为地球上最后一个爱情故事吧艾伦(别
流矢 2013/05/15(Wed)12:53:24 編集
無題
弄死兵长,小艾伦就是我的啦!(三笠站在你背后她看起来很恼火
艾伦加油繁衍吧(这是地球上最后一个男男生子故事(×
2013/05/15(Wed)13:15:25 編集
無題
欢快的打起了屁屁!好愉悦啊怎么这么愉悦(韩吉作死脸
他们谈恋爱后你就要弄死他们啦!这不科学!还是就这样箭头着吧你们两个人

总觉得莱纳胡佛有点可怜啊没抢到人wwwww嘛不过一切为了兵长娶媳妇也是没办法的,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团长脸(脸什么啊脸
一见钟情真浪漫啊你们俩,虽然三笠大大很愤怒但我还是想说你俩不在一起真是对不起莱纳和胡佛(管他们俩屁事啦!!!
流矢 2013/05/20(Mon)09:46:06 編集
無題
弄死你啊熊吉?!(谁
我觉得我肯定在弄死兵长之前就坑了,所以大家都能活着(咦)除了团长的头毛(嗯?
抢到人就要开始开巨人代表大会(啥)了啊!谁管你巨人是吃什么长大的我并不想管你正剧怎么走啊!本来只想写个万把字的结果现在七千多了还连个谈恋爱的影子都没看见的啊我很愤怒艾伦你能不能努力点儿?!能不能赶紧生?!(生啥
三笠大大愤怒一点也没关系的,反正艾伦的孩子就是她的孩子(×
2013/05/20(Mon)09:58:44 編集
無題
死的又是我!?.......好吧反正早就习惯了
别坑啊至少留个大纲!!!让艾伦先怀上兵长你可以的我相信你啊!

..........其实我挺好奇巨人代表大会等等正剧真相的(。
流矢 2013/05/20(Mon)10:28:12 編集
無題
乐观估计的话再坚持半个多月就有真相了……!谏山创巨巨说过剧情过半了现在该是开始解密的时刻了啊!
巨巨负责解密我们负责督促艾伦生孩子(怎么还是这句
2013/05/20(Mon)10:32:36 編集
無題
哦哦哦出现啦!你的3!
巨人本来就是欲望和权力争斗的产物的话,消灭巨人也是,一件事如果有那么简单,人类也不会迟早死在自己手里比死在世界上更少.
高贵并不能保证活得更久,卑鄙也并非一无是处
我们所有人都忠于本能的贪婪.

下次的flag啊.......如果还有下次wwww
流矢 2013/05/29(Wed)06:05:25 編集
無題
我觉得我3了好久啊(。没事4应该会更久(
但是总得给兵长的下面一点机会(啥

生一个旅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谁说的),然后再看着孩子们继续生(要占领地球吗
2013/05/29(Wed)09:40:41 編集
無題
说好的周更呢!(没说好

兵长的下面是什么啊wwwwwww加油啊一个孩子
流矢 2013/05/29(Wed)12:40:15 編集
無題
我说的一周左右嘛左还是右右多少都(ry
兵长的下面的问题要问一下艾伦(×
不过我觉得韩吉可能也知道一些情报(????
2013/05/29(Wed)12:41:41 編集
無題
每次被你表扬我真的会再一次感到艾伦眼神闪亮看夸奖他的兵长的心情欸.......
去看海吧.哪怕是一个人怀着怎样说不出来的心情,也比两个人都见不到梦的样子要好太多

虽然我觉得还是两个人一起去更好.不是在墙的掩护下,而是更加明白的袒露在日光里,在海洋前.
那是远比陆地宽广得多的存在
流矢 2013/06/04(Tue)11:18:11 編集
無題
犬系老爷(挠了下巴(×
我觉得好难想象啊,艾伦看到海时候的心情……在那之前坑掉吧(
我觉得挺好的,在海边盖个小房子,孩子们可以去捡贝壳(哪来的孩子

哼两个DT(?)先弄清楚插哪里吧不然这恋爱怎么谈下去还不如弄死一个算了(×
2013/06/04(Tue)11:53:17 編集
無題
嗷!(叫唤(摇尾巴

坑掉盖房子生孩子吗wwwwwwwwwwww这不太好吧!还是坑团长(嗯????
已经确认DT了吗!三十岁啊兵长你......真不容易真的不是因为ED吗(没有脖子了
流矢 2013/06/04(Tue)12:10:34 編集
無題
巴里亚西恩是个好孩子他对ED是真心的(跑题
放开那个团长!我们的团长已经(被)放弃了从头到屁股的重要的东西!!!你还想要怎样!!!!
2013/06/04(Tue)12:15:55 編集
無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一问,我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四个大字:
生个孩子

不用谢!
流矢 2013/06/04(Tue)12:22:54 編集
無題
感觉这四个字还金光闪闪的呢(×
2013/06/04(Tue)12:52:13 編集
プロフィール
HN:
ginnybee
性別:
女性
自己紹介:
深井冰一枚。
请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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